布椋

不知道自己在画啥

算是,有点进步吧

之前画的了

《Candy and rosesⅠ糖果与玫瑰花》 「祝夕山&Athlan联文」

Athlan:


阅前说明:
给布椋 @布椋 的生日贺文。生日快乐~历时大半个月终于完成了,共同完成者 @wasteland-monster 感谢配合(´▽`ʃƪ)



  金黄的阳光刺破薄薄的淡色云雾,在灰蓝的天空中划出一道痕迹。落在宫殿高耸的角楼和楼顶上的小尖塔上,给门廊上方三角壁上的浮雕和屋顶栏杆上的雕像镀上一层金色的外衣。
从联通南北的长廊到大厅,殿中此刻鸦雀无声。厚重的深红帘幕遮掩了窗外焦糖色的金光,室内显得冰冷又压抑。
“不可以。”
“雅辛托斯,你应该知道违抗王命的下场。”
“是的陛下,我想我很清楚。”少年恭恭敬敬地颔首,然后抬起了那双幽蓝的眸子。那是一双平静却冰冷的眼睛,就像是恶龙居住的深海般死气沉沉,只需一眼就让人如入冰窟。
“所以我说,不可以。”
“而且陛下最好不要把我抓起来,虽然王宫里到处都是结界,不过我相信我有的是办法离开。”
这里若是有那位爱好厨艺,在钟楼底下卖气球的小姑娘,一定会觉得此时殿内的温度正适合冰镇一碗酸甜可口的树莓汁。
“陛下,我能告退了吗?”
“雅辛托斯,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国王攥紧了手中的权杖,那颗镶在顶端的鲜红宝石正散发着暗淡的光芒,他眯起眼睛来盯着台阶底下身形挺拔的少年,“来人,送他回去。”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有规律地从殿中一点点远去,直到它到了远处铺着华美地毯的长廊里再也传不过来,国王的思绪才重新回到另一件事上。
送走了雅辛托斯,国王揉了揉紧锁的眉头,吩咐道:“传伊连恩过来。”
受到传唤的骑士很快入殿,银色的铠甲随着他行礼的动作而碰撞在一起,清脆的响声此刻却显得格外悦耳。这时候殿内厚重的窗帘已经完全拉开了,空气中的浮尘一上一下,在鲜亮的阳光中就像是悦动的粉尘小精灵。
“骑士伊连恩,至死效忠陛下。”
微风拂过沉闷宫殿的墙壁,太阳终于转到整片灰蓝天空的顶端,在跳动的光线的不断催促下,远处传来晌午时分的钟声。
雅辛托斯披着黑色的巫师袍,那摸起来柔软丝滑的质地,表面透着的一股神秘灵光,无疑是皇城里的贵族才穿的起的魔法道具。可偏偏有人把这匹昂贵的料子裁成了一件风格迥异的巫师袍,下摆又破又烂,只有长期出入长满荆棘的丛林才能搞得糟糕成这样。袍子腰间有那么大一块鲜绿色的痕迹,像是有人把刚完成的幸运药水不小心给碰洒了。
迅速地离开皇城,雅辛托斯就像一只性格古怪的黑猫,抬起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冷冰冰地扫了一眼周围,窜进杂草丛生的枯木森林,不一会儿就没了影子。
他完全没有在意身上的衣着,就像那些行踪不定的巫师一样在林子里神经地避开大道,钻过积满灰尘的山洞,跨过洞口那只正在呼呼大睡的棕熊。雅辛托斯完全没有留意自己的脚正踩在地上那堆还挂着血渍的白骨上,伸手拂开攀满岩洞的黑色植物,顺利地通过自家前院的“走廊”。
走过了放养小动物的院廊,雅辛托斯捧起地上那团枯黄的干草块,露出底下一只人面大小的黑色蜘蛛,看着它因为受到惊吓而一口咬上自己的脚腕,雅辛托斯平静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不悦的皱起眉头,修长的手指解开衣袋的扣子,从里面抓出一把稀碎的粉末,恶狠狠的洒了蜘蛛满身满脸。那满身黑毛的蜘蛛浑身上下都抽搐起来,沾上了粉末的地方立刻燃烧起来。代表着死亡的绿色火焰像是骷髅眼中的那团魂火,顷刻之间便把它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躺在地上,看起来格外阴森邪异。
雅辛托斯抓起那堆粉末,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而两只眼睛也被他拿出一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给封了起来。
“今天真是运气不好……”
话还没说完,一股香甜的气息就飘到了鼻端,那香气实在诱人,起初吸进去时只有种阴冷的寒意,慢慢弥漫开来的是无法抗拒的祛除所有冰冷的灼烧感。他絮絮叨叨的跨过一小块田地,那里种了一排泛着不正常光泽的鲜红果子,果实的香气引来一种三只眼的灰皮老鼠,还没接近便被锵啷一声夹住了尾巴。
雅辛托斯揉揉鼻子,心里想着还是趁早摘了这些果子吧。他打了个喷嚏,又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直到走出去有十几步,重新闻到了空气里那股正常的潮湿阴冷的霉味后,才没被诱人的气味所迷惑。
接着崎岖不平的路面逐渐变成了一条铺着卵石的小路,周围的环境也突然变得干净整洁起来,而面前一间全是尖尖顶的暗紫色小屋显然是他的住处了。雅辛托斯先是手忙脚乱地照顾了一下屋前院子里种的白茉莉,看着它们随着枯木森林特有的穿林阴风可怜兮兮地左右摇晃,他叹着气走到屋前,伸手使劲揉搓了一下僵硬的脸颊,像是要把戴在上面的面具给彻底碾得粉碎一样。
费了点功夫才成功地找出那把银光锃亮的蛇头钥匙,雅辛托斯进了自己的家门。
“喵~”莎莎从长桌上轻巧地一跃而下,优雅地绕过地上躺着的骷髅头,伸出尾巴卷起从天花板上垂落的那根银色丝线底端坠着的小黄球,轻轻一扯——雅辛托斯自家房梁上绑着的大玻璃罐子喷出金黄的药剂来,溅在天花板上密密麻麻乱七八糟的一堆魔法阵上,霎时间,“枯木森林唯一的小太阳”开始工作了,召唤阵上白光乍现,一群吵嚷不断的小精灵扇动着玲珑剔透的翅膀出现了。
屋里瞬间被这群小精灵点亮,它们发光又发热,活像一颗挂在天花板上的小太阳。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在受到药剂师大人召唤的时候穿裙子吗!”
“我怎么记得哪个是药剂师大人的召唤法阵啊,召唤方式每次都还不一样……”
“你连雅辛托斯大人的召唤阵都记不住,小心被抓去做成药水!”
“不……不会的!我怎么可能会被做成药水啊,你们这是胡说,药剂师大人才不会干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你看看他,他刚刚徒手去抓蜘蛛眼睛啊。”
“对呀对呀,还把可怕的黑蜘蛛烧掉装进衣兜里!”
雅辛托斯无奈的抬起头来,那满脸冰霜的面瘫表情在瞬间瓦解。他皱着眉头,有些底气不足地辩解道:“你们不要胡说,不要欺负新来的小姑娘啦……”
“哎呀啊!你看他,他还看你裙底呢!你看他坏不坏……药剂师大人是个大坏蛋!”
“噗哈哈哈……”众精灵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雅辛托斯十分无奈地看着新来的光精灵小姑娘化作一团光点消失在召唤阵前。
“你们是不是不开玩笑就不高兴……我哪里看人家小姑娘了!”雅辛托斯完全没了在外的那股高冷气势,愤愤不平道:“都是你们在这儿乱传谣言,害得我在小姑娘们前的形象都被扭曲成什么模样了!”
他一双幽蓝的眸子在光精灵们人造小太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通透明亮:“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进门前的事情的?”
“只要有光的地方就有我们!”光精灵们闪动着蜜糖色的灿烂阳光,把这间鬼屋里东倒西歪的可怖陈设披上了一层略显可爱的外壳。
雅辛托斯脱下身上的巫师袍,露出里面洁白的丝绸衬衫和黑色长裤。他从容的拿起桌上的魔法手札,往糖果色的锅子里装满原料,开始了自己的本职工作——炼药。
雅辛托斯站在锅子前面第无数次地想着,要不是为了摆脱那堆烦人的家伙,谁愿意装成一个这么容易吓到小姑娘的冷着脸的讨厌鬼啊!住在这么吓人的地方也只是为了方便获得药剂原料而已好吗!
有一颗花匠心的全国唯一的高级药剂师大人正在想尽办法地在他惊悚的炼药过程中找乐子。并且为了证明自己是个热爱生活的人,雅辛托斯养了一只可爱的魔法小白猫莎莎,还把自己炼药的锅子漆成了招小姑娘喜欢的糖果色。
  现在的他正在为了在院子里养活茉莉花而不懈努力着。



  镜子里的小姑娘黑发垂肩,果冻般粉嫩的唇瓣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一双墨绿色的眸子正警觉地向外面投以审视的目光,致使她整个人都透出一种与外表极为不符的杀伐气来。
“我说骑士大人,”女巫扯着她身上那片勉强能称得上是衣服的布料,强制性地把她拖离了那面被她盯得瑟瑟发抖的镜子,“你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姑娘,不是一只弓着身子随时准备扑倒对方的野猫。”
伊连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蜷起腿来窝进女巫的藤椅里企图逃避现实。
“拜托你在外面能有在王宫里十分之一的靠谱好吗,”女巫抬起圆头小皮靴来踢了踢椅子,她头上那顶墨蓝色的巫师帽也跟着挺直了身子左摇右晃,跟随声附和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你只是去执行个任务,又不是真的变成了女孩子,赶紧打起精神来……从我的地盘上滚开好吗!”
无论平日里再怎么靠不住,伊连恩到底是陛下身边训练有素的骑士,他干净利落地从藤椅上蹦下来,取下手上那枚流动着光波的蓝宝石戒指丢在台子上:“女巫姐姐,这是给你的报酬哦。”
“伊连恩,你刚才的难过要是装出来的,”女巫微笑着将戒指收进匣子里,顺便把那根柳条魔杖重新握回手里,“我下次一定会把你彻底变成一个女人。”
小姑娘转过身来向她吐了吐舌头,一蹦一跳地离开了女巫的铺子。


“雅辛托斯大人,有人闯进森林啦!”
“别听他胡说啦雅辛托斯大人,只是一个误入森林的人类小姑娘而已。”
“诶,可是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好可怜啊……”
“是啊是啊,你看她的衣服都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的了。”
“说起来,她走进这里会不会死掉啊!”
雅辛托斯皱了皱眉头,看着锅子里烧得正旺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不明液体,纠结了一会还是走进里屋,好不容易挑出一件比较正经的外套披在身上,然后讨好似的摸了摸莎莎耳后的毛:“抱歉啊,这个……药,又要麻烦你来照看一下了。”
“雅辛托斯大人终于连小姑娘都不放过了诶。”
“人家也好想跟过去看啊!”光精灵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雅辛托斯换上墨蓝的靴子倚在门口,自以为凶神恶煞地对着那群满口胡言的家伙们狠狠地剜了一记眼刀:“你们都给我好好在家里呆着,闲得无聊了就……多看看书!”
身后又是一阵哄笑声。
雅辛托斯把钥匙插进锁孔中泄愤似的扭了一圈,然后有些懊恼地抓了抓一头金发。堂堂国家第一药剂师,居然天天在家里被一群精灵欺负,传出去还要不要继续混了啊!
懊恼归懊恼,人类小姑娘误进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得赶紧送回家去才行。想着,雅辛托斯拢了拢外衣,猫儿一样敏捷地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白骨和张牙舞爪的荆棘丛,很快就看到了光精灵们口中的那个小姑娘。
  她的面色苍白,一瘸一拐地走在深浅不一的泥地里。衣角被树丛里伸出来的尖刺勾住,惊得她抬起头来慌乱的四处张望。
  然而当她战战兢兢的抬头时,却意外地发现了正在向自己走来的雅辛托斯。
“那个,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啊?”雅辛托斯抿了抿嘴唇,试探地上前搭话。女孩闻声,向他投过一双似是含着些温润水光的碧色眼眸,竟惹得他有点莫名其妙的紧张。怎么连个迷路的小姑娘你都搞不定了,雅辛托斯在心底绝望地唾弃着自己,那几个不老实的精灵肯定借着阳光在偷看呢,这样回去肯定要被笑话死的。于是他又硬着头皮走到了小姑娘的身边:“这里很危险的,你还是快回家吧。”
结果小姑娘眼里氤氲着的水光全都被这一句“回家”给撞洒了,她扑进雅辛托斯的怀里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哥哥,哥哥留下我好不好……伊莲恩没有家了,伊莲恩什么都可以做的,哥哥不要丢下我……”
  看着她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因为长时间的在外流浪沾满了灰尘,手臂上除了因为误入森林被荆棘划破的伤痕还有疑似摔倒沾上的泥土。可怜的小姑娘又瘦弱又害怕,现在见到了人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
雅辛托斯一下子更加手足无措了起来,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犹犹豫豫了半天还是伸手把发着抖的小姑娘揽进了怀里:“你别怕,哥哥保证不会丢下你的,先不哭了好不好啊?”
伊莲恩还是哽咽,抓着他的衣服怎么也不抬起脸来,雅辛托斯只好蹲下身子,伸出右手轻柔地抚摸着她乌黑的长发,一开口声音里满是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温柔:“好啦好啦,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怎么样,吃完我们一起回家。”
伊莲恩埋在他的肩窝里点了点头,止住眼泪后又偷偷地拿那双好看的眼睛去瞥他,于是雅辛托斯给了她一个甜味的微笑。


  皇城最好的酒馆坐落在闹市中央,正午的太阳毫不吝啬地将所有光芒全都泼洒在这幢高大的白色建筑上,使它平添了几分圣洁之感。可这里却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雅辛托斯曾经来过几次,里面有普通人家的妇女携着懵懂无知的孩童外出尝鲜,有上流社会的王公贵族在此细品红酒,也有各路货色以这里为中介进行着上不了台面的交易。不过雅辛托斯却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是一片绝对的自由之地,只有消费,没有身份。
不过伊莲恩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她唯唯诺诺地缩在雅辛托斯的身侧,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又在和别人视线对上的时候紧张得猛地收回来。
“乖,不怕,哥哥抱着你好不好啊?”雅辛托斯安抚地轻拍她的肩胛,俯下腰身将伊莲恩抱在怀里,让她窝进自己的左臂,然后对着房间里那只瞪着圆溜溜眼睛的猫头鹰报了几个菜名,又摸了摸它的脑袋,猫头鹰这才满意似的从喉咙深处发出咕噜的叫声,顺着窗户飞走了。
  坐了不过一会儿,周围就渐渐热闹起来——有头上系着蓝格子方巾的妇人挎着篮子在酒馆里来回穿梭,遇见了偷偷打量她的小孩子就要送上一把糖果。一会妇人还会带着一些感兴趣的孩子坐在酒馆里最大的那张方桌前为他们讲故事,这是酒馆里每天都会有的节目。小孩子们很喜欢围着那位讲故事的妇人,欢快的笑声给这家酒馆平添了几分热闹气氛。
伊莲恩对他们十分感兴趣,于是妇人微笑着走过一桌又一桌,将那只垫着碎花布的篮子放在她面前。妇人和蔼的说道:“小姑娘选些糖果吃吧。”
  妇人身边围着的小孩子们也打量起伊莲恩来,他们其中既有衣着精致的富裕人家的孩子,也有穿着普通布衣的小孩,其中不乏像伊莲恩这样看起来惨兮兮的流浪儿。
雅辛托斯把自己的外衣给了伊莲恩穿,刚才又帮她包扎了一下手臂上的划伤。现在这小姑娘显然是全然忘记了之前的狼狈难过,好奇地拿起篮子里堆成小山状的糖果。它们被透明糖纸包裹着,能看出不同的颜色。伊莲恩挑了几颗蓝色的糖果,在打开糖纸的那一刻被撕开的口子忽然沙沙的流下一捧晶莹的蓝色细沙,透明糖纸的一部分化作沙砾顺着手指滑下,落在空气里消失不见。而被她托在手心的糖果变成了成一只魔术小兔的模样,被剩下的半片糖纸包裹着。
“哇!好神奇!”没见过魔法糖果的伊莲恩兴奋地把手中的糖递到雅辛托斯的面前。雅辛托斯见她开心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即便是因为流浪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却一点也遮不住她那张漂亮的小脸。雅辛托斯觉得不能再让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再穿着破了的衣裳,身上沾着泥渍可怜巴巴地一个人在外面了。虽然他完全不在意多养活一个小孩子,可是自己的家又太阴森可怖,要是伊莲恩和他走上一遭可是要被吓得当他是坏蛋了。
  雅辛托斯苦恼地思考着,一直到他点的菜都上齐了,目光还停留在桌前那些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上。
伊莲恩这一顿饭吃的很满足,雅辛托斯也饿了,看她不再束手束脚要人照顾便也开始自己吃了起来。一顿饭到最后桌上又摆上新的小甜饼时,挎着篮子的妇人坐在大方桌前开始给孩子们讲故事了。
  雅辛托斯看了看眨着亮晶晶双眼的伊莲恩四处张望的样子,端起桌上的甜饼道:“伊莲恩要不要去听故事呀?”
本来摇着脑袋的小女孩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扯着他的袖子又改变了主意:“我要去!”雅辛托斯回头一看,原来是妇人拿出魔法童话书,书里正钻出来一个个线条做的小人儿在桌面上表演。
  他牵起小姑娘的手,领着她穿过人群来到方桌前,寻了个好位置让伊莲恩坐下。
“杰克慢慢的靠近城堡,直到他听见,花园里传来了神秘的歌声……”
桌面上的线条小人和线条城堡格外吸引人,伊莲恩似乎也被故事所吸引了,拽了拽他的衣袖朝桌面指去。
雅辛托斯把目光移向方桌,周围围了一圈的小孩子,当然还有他们的家长。小孩子们都坐在围着方桌的椅子上,大人们坐在他们身后有些正干着自己的事情。
只是粗略一扫,雅辛托斯就听话地看向桌上的线条小人,抬头看到伊莲恩正朝他甜甜地微笑。
  他继续陪着伊莲恩听故事,越过线条城堡看见了那几个刚才一直围着妇人的小孩,正当他准备移开眼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闯进了他的视线。
一头棕色长发的男子身着乌黑的长袍,袍子的领口和袖口都绣着华贵的银边,一双黑的深沉的眼睛此时不知盯着什么地方。
那道身影在桌前停留片刻,然后快速的消失在了人群中。
亚尔林怎么在这儿?这个时间他不应该正在通讯塔楼里工作吗?
  亚尔林是他五年前就认识的好友,一个非常有前途的通讯员,平日里这时候都该在城东的通讯塔里负责对魔法通讯网的管理和监察修缮,今天怎么有空来酒馆了?
雅辛托斯疑惑的朝人群中望了望,只可惜什么都看不见了。不过他也没再多想,把注意力放回到故事上来,没发现伊莲恩这时偏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刚才那个衣冠禽兽就是亚尔林了?
伊莲恩挑眉,不动声色地踢了高脚凳两下。妇人刚好偏过头来看她,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来。然后她似笑非笑地伸开右手又缓缓合拢,桌子上那位线条做的小男孩杰克采下了花园里最娇嫩的那朵玫瑰。



“这个点钟还有工作呢亲爱的?”伊莉莎抬手毁了女巫布在门口的三道结界,踩着高跟鞋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子,捡起桌子上散落的几颗昂贵钻石随随便便地放在手心里把玩着,然后在看到阴沉着脸色的伊连恩时不出意料地将所有的钻石摔在了地板上。
  “我的天哪德洛丽丝,你太棒了,”伊莉莎凑到女巫身边戏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装作完全没有看出德洛丽丝对她不守规矩的无奈,“哪阵风把骑士大人您给吹来了?”
  “应该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吧,我们伟大的伊莉莎小姐,”伊连恩摸了摸藤椅上新冒出来的嫩绿幼叶,藤椅像只被撸过耳后软毛的猫一样抖动了一下,冲着伊莉莎的方向转过了身体,“条件你开,还管不管干活?”
  “就知道还是骑士大人最爽快,”伊莉莎从口袋里把魔杖抽出来,三心二意地胡乱挥舞着,魔杖顶端镶着的那颗珍珠一明一灭地闪着光,“任凭您调遣。”


玫瑰被送进了伊莲恩的手中。
“看来这位小姑娘是今天的幸运儿呢,杰克的玫瑰能带来好运气呢,”妇人轻轻地笑了,眼底的调笑仅仅留了半分出来随着玫瑰一起递给了伊连恩,伊连恩拼命忍着对她这种恶趣味举动翻白眼的冲动挤出一个微笑来,“不过别急,故事还很长呢。”
但是故事对伊连恩来说已经结束了。
从那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开始生长时,他就知道伊莉莎想要干什么了。多年和伊莉莎合作的经验让他完全地熟悉了这个幼稚女巫的套路。因为她只有一个套路——捣乱。
或许只有两件事情能让伊莉莎短暂地靠谱个三秒钟,世界毁灭和德洛丽丝出事了。而以伊连恩对德洛丽丝能力的评估来看的话,她遇到意外的可能性和世界毁灭差不了多少。所以伊莉莎正经起来的几率可想而知。


伊连恩感觉自己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整个给拎了起来,狠狠地抛进了空中,转得他头晕目眩。眼前的景物扭曲着变形,像是被鬼女的业火燎了个遍,随后他附在了一个男人的肩头。他知道那是亚尔林。
“殿下。”亚尔林屈膝行礼,低沉的嗓音里夹了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亚尔林来了,”被称作殿下的男子轻抬手腕,亚尔林身边的橡木椅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弹开了半米,“坐。”
“都准备好了,殿下。”亚尔林坐下的时候已经神色如常了,虽然伊连恩还是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在紧绷着身体,但最起码已经不在抖动了。伊连恩相信对面的殿下也一定能看的出来他的慌张,但对方并没有做出什么表示。亚尔林抿了口酸梅汁,深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雅辛托斯不会做出哪怕一滴有用的魔药,也永远不会知道…我做的一切。”
对方对他的话心不在焉,却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亚尔林。亚尔林又开始发抖了。随后伊连恩就明白他在看什么了。他在看自己。
那位殿下似笑非笑地盯着伊连恩:“你的魔力很强大。”
“殿下?”亚尔林哑着嗓子开口。
“没事,”对方笑了笑,“吃饭吧。”
伊连恩被玫瑰拉回来的时候,冷汗浸湿了小姑娘破烂的衣裳。她喘了口气,不动声色地瞥了伊莉莎一眼。妇人面色如常,但故事还在继续。伊连恩的心沉了下来。
依照计划,他会在故事结束的前一秒回来。
那位殿下,到底是什么人。


  雅辛托斯带着那个今天刚捡来的小女孩玩得非常尽兴,在酒馆品尝过午餐,又去逛了皇城大街和城东的集市。然而把伊莲恩哄开心之后,他望着天边西沉的太阳头疼的叹了口气。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雅辛托斯牵着伊莲恩走在城里最繁华的街角,绕过高高低低的漂亮建筑来到了钟楼底下。伊莲恩手里攥着气球的尾巴,抬头望着救了她的好心药剂师。
  “你好,我叫雅辛托斯。”雅辛托斯才发现自己一直都没有自我介绍,这看起来更像个拐卖小孩的怪巫师了!
他又忙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一名药剂师,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
伊莲恩紧了紧身上雅辛托斯给她的外衣,甜甜的笑道:“谢谢你,雅辛托斯哥哥。我从来都没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呢!”她似乎又发现了自己原来破破烂烂衣服上的泥土似乎弄在了雅辛托斯的外衣上。
原来笑的一脸灿烂的小姑娘顿时成了一只受惊的兔子,一双森绿的眸子忽闪着:“对不起对不起!把哥哥的衣服都弄脏了……伊莲恩不仅没法报答哥哥,还要让哥哥不高兴了……”
  雅辛托斯连忙摆手说没关系,又揉揉她的脑袋,咬了咬牙还是说:“要不要和哥哥回家,你在外面这么长时间一定累了吧……一会儿换上新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地睡上一觉。”
看着伊莲恩一边点头一边牵他的手:“哥哥,我以后,能不能一直跟着你……”
雅辛托斯想到自己家里那些小孩子看了一定要吓哭的东西,又开始担心会被当成什么吃人的邪恶巫师。但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一个人流浪在外的事他也是做不出来的,何况和她相处了这么一会儿,雅辛托斯越发觉得伊莲恩是个可爱又听话的小姑娘。
“但是去我家里的路上有些可怕的东西……”雅辛托斯捧起小姑娘的脸,修长的手指遮住她的双眼:“如果害怕的话就不要看,哥哥会保护你的。”
  很好,路过的行人已经开始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了。
“啊……呃,我的房子它,长得可能有些不好看……你千万不要害怕,那些东西都是假的。”雅辛托斯有那么一点心虚,他胡乱的翻弄自己的口袋——有什么东西是小孩子喜欢的?——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他发现自己口袋里还放了一块在酒馆时老妇人篮子里的魔法糖果。
“路上不要哭哦,伊莲恩一定不喜欢那片森林吧?但是不要怕,哥哥会保护你不受伤害的。这颗糖给你,哥哥一会儿抱着你走,好不好?”
  怎么办,他现在不就是个用糖骗小孩的人贩子吗!
但是并没有那么像,伊莲恩望向那双海般澄澈的眼眸。对面的人脸上还带着一丝慌乱和窘迫,金色的发丝在夕阳的晕染下简直就像丝滑的蜜糖。看着他有些小纠结但却分外真诚的模样,伊莲恩抬起小手:“哥哥抱!”
雅辛托斯嘿嘿傻笑,但又惊觉可能会吓到人家,又装作严肃道:“一会儿就闭上眼睛听话,晚上就有暖暖的南瓜汤喝。”
伊莲恩的小手绕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身子,乖乖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口:“好。”
  一路上雅辛托斯都格外紧张,深吸了几口气在想有哪条路线是最安全的,最后悲哀的发现似乎他每天回家的路就是最不凶险的了。
然而前院的熊,花园的蜘蛛,门前园圃的毒果子……天哪,他从来没像现在一样觉得这些东西这么多余过!
  “哥哥……这里是哪里?”山洞幽深阴冷,又有一股腥气弥漫在四周。原本乖乖的伊莲恩抖了抖身子,把抱着他的手臂都紧了紧。
雅辛托斯整个人都处于极其紧张的状态,生怕小熊有什么动作吓着了孩子。看着远处圆滚滚黑乎乎的一团影子,他轻轻拍了拍伊莲恩的后背,柔声到:“不怕,什么都没有。”
他一口气冲到出口,狠狠瞪了一眼因为好奇而动了几爪的棕熊,小熊耷拉下头滚到了一边。
一路顺利极了,没有再遇到早晨挡路的蜘蛛君,雅辛托斯心里简直奏起了胜利的乐章。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抄了小路避开已经成熟的魔果子,很快进了家门。
  然而就当他把怀里的小孩放下来后,伊莲恩好奇的睁开墨绿的眼睛,两秒之后就蒙上了晶莹的泪光。
“哇啊啊啊啊啊……”眼前又黑又可怕的鬼屋显然刺激到了这个小姑娘,在和地面上的骷髅脑袋大眼瞪小眼两秒钟后,她又一次抱住了雅辛托斯不愿松手。
“啊,那个!精灵们,快起来工作!不要哭……这些东西不会伤害你的……”
“呀,药剂师大人真的拐回了个小孩子!”
嘭的一声,屋里骤亮,那些光精灵一股脑的从魔法阵里跳出来,叽叽喳喳的七嘴八舌起来。
“就是那个白天迷路的小姑娘嘛……”
“啊,在哭呢,果然是被吓到了吧。”
“大人大人,你的魔药让莎莎给看的煮过火了哦。”
雅辛托斯觉得他现在需要上帝的帮助,如若不然的话,他大概只能直接去见上帝了。



  雅辛托斯觉得安慰伊莲恩格外的简单,只要抱抱她就没事了。原本哭的眼泪汪汪的小女孩只要一听他温柔下来安慰自己,马上就止住了泪水,这让雅辛托斯倍感欣慰。伊莲恩半点没觉得他是什么坏人,只不过是对不太舒服的环境有些不适应。
他看着现在坐在长桌边和光精灵们聊天的小女孩,与脚边的白猫莎莎交换了一个眼神。
  莎莎跳过地上散乱的人骨,把它们都推进了角落里。在确定地上没有其他会让新来的小主人惊吓哭泣的东西之后,莎莎舔了舔身上的毛,跳上了伊莲恩的座位。
本来对突然跳上腿的莎莎有些惊讶的伊莲恩伸手慢慢接近这只看起来十分友好的魔法猫。并不是所有魔法猫都愿意被当成宠物一样抚摸的,这一点伊连恩十分清楚,魔法猫和它的主人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伙伴。然而似乎是因为雅辛托斯的命令,莎莎非常温顺地卧在她的腿上,喵喵地叫着。
  看着被小猫哄得重新放松下来的伊莲恩,雅辛托斯终于放心地去做晚饭了。当美味的菜肴搬上了桌,伊莲恩只尝了几口,就对雅辛托斯的手艺赞不绝口。
“好好吃啊,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被夸奖了的药剂师大人那时正冲着窗外的黑雾出神,听了她的话心里莫名的满足起来。终于有一天,有一个像他的家人一样的孩子陪伴在身边。她没有被吓走,不管自己多害怕,只要到了他这个罪魁祸首身边,反而因为信任和依赖安静下来,相信雅辛托斯会保护她。
  晚饭过后,原本已经习惯了偶尔出现可怕生物的伊莲恩再一次陷入了恐慌。那就是一直充当照明的小太阳——光精灵们因为夜晚的到来要下班休息了。一瞬间暗淡下来的魔法阵让小姑娘害怕极了。
  当然在熟悉了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的雅辛托斯无奈的拉下了天花板另一端垂下的拉绳开关,屋顶四周的小型法阵闪着淡紫色的光芒,慢悠悠的飘下来四只婀娜多姿的精灵。
她们足有烛台那么高,穿着淡紫色的纱裙,手里捧着一只银边小镜。走到哪,身上的淡紫色荧光就照亮一小片地方。
  然而诡异的地方就是,在她们手中的小镜子里,能看到各种各样的惨白鬼脸。
很好,平时用这种并不友好的黑暗精灵充当夜晚照明的雅辛托斯感受到了绝望。
这样绝对会吓到小孩子的!
“哥哥……我和你一起睡好不好……”伊莲恩不敢回头去看在房间里幽幽飘荡的紫纱裙的精灵,语气恳求的望着雅辛托斯。
他纠结的看着毫无章法的在空中飘荡的紫色光团,感受到他的视线,一只精灵冷漠的抬起下巴,手里的小镜映出一张剥了皮的人脸。
  雅辛托斯毫无波动,但面前的伊莲恩吓得直哆嗦。处于无奈的药剂师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牵起还在呆愣的伊莲恩:“好吧,但是明天你就在她们出现之前睡觉去好不好?”
晚上必须要有照明,否则若是和枯木森林里的其他生物一样陷入黑暗,夜晚带来的东西可是无法想象到的。
  伊莲恩还是愣愣的望着他的脸,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晚安。”她慢慢勾起嘴角,向对面的雅辛托斯伸出手来。
雅辛托斯抱起面前再次安静下来的小姑娘,又回头检查了一下满屋游荡的四只精灵,用眼神示意她们不要进自己的房间,以免睡着睡着吓到伊莲恩。
“晚安。”雅辛托斯给她盖好被子,自己躺到了床的另一侧。
  伊莲恩眯缝着眼睛,觉得第一天的表演很成功——如果骗吃骗喝还装可怜求陪睡也算得上是成功的话。她面无表情地想念着半天前那个光明磊落严谨认真的自己。
以后真的不能和伊莉莎多说一句话了。原来恶趣味也是会传染的。
不过,她悄悄侧过头去看了看身边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药剂师大人一眼,回过头来的时候眼睛里都带上了温柔的笑意,这个雅辛托斯也和传闻中的太不一样了,可爱得乱七八糟的,明明他才更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吧。
可惜这点愉悦很快就被对亚尔林那位殿下的防备所取代了。伊莲恩压低声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想抓紧整理一下思路好有时间养足精神,可雅辛托斯还是被她不太舒服的喘息声惊动了些。不知道是否是有意而为,雅辛托斯伸出手来抚上她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药剂师掌心的热度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传到小姑娘娇嫩的皮肤上,烫得她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位殿下和亚尔林…殿下和亚尔林…殿下和…算了,今天就不管了,分析情报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伊莉莎来做吧。


  伊莲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睡衣的肩带被她算不上老实安分的睡姿给弄掉了一边,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雅辛托斯把煎好的鸡蛋和玻璃杯里的牛奶端到那张曾经摆满了魔药瓶罐的桌子上,拼命地克制住了自己那不合时宜也不知廉耻的想象,清了清嗓子下定决心视死如归般地看了伊莲恩一眼:“那个伊莲恩啊,咳,把…把衣服穿好来吃饭了…”
敲门声又响了第二遍。
雅辛托斯急急忙忙地走到门口,在开门前又不放心似的扭过头来,确认伊莲恩已经成功地把那条破坏清晨和谐的肩带绳之以法以后才打开了门。
伊莲恩赤着脚走到门口,抬眼看清来人,然后条件反射般抓住了雅辛托斯的衣角。
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诶,怎么不穿鞋子就跑过来了?”雅辛托斯把伊莲恩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看着她惊疑不定的样子又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胆子还是这么小啊,完全让人放心不下。
雅辛托斯一路把她抱到桌边好好安置在椅子上,才对门外的来人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啊亚尔林,这个小姑娘是我在林子里捡到的,好像是被家里人丢下了才迷路到我这儿来的,我实在担心就给带回家来了。”
亚尔林笑着拍了拍雅辛托斯的肩膀,镇定自若得与那个在酒馆里哆哆嗦嗦的通讯员判若两人。
“我才是抱歉这么早就来打扰你。”亚尔林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伊莲恩,惹得她又钻进了雅辛托斯的怀里不肯动弹。雅辛托斯只好指使一只悠悠转醒的光精灵给亚尔林倒了杯水:“不好意思啊,伊莲恩比较怕生,我抱着就行了。”
亚尔林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又再次打量了伊莲恩一会,才缓缓开口:“我这次来,是想邀请你参加一个假面舞会的。”
“舞会?”雅辛托斯皱了皱眉,“你知道我从来不参加舞会的。”
“这次的舞会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真的希望我的好朋友能够一起,”亚尔林温和地笑了笑,“而且是假面舞会,你也无需费心来躲避别人。”
“可是…”雅辛托斯动摇了一下,伊莲恩的手臂又紧紧地缠上了他的脖子。
这时莎莎迈着轻巧优雅的步子蹿到了雅辛托斯的腿上柔柔地叫唤了一声,雅辛托斯点点头,它又转身溜走了。
“有委托了亚尔林,”雅辛托斯抱着伊莲恩往门口走去,“对于药剂师来说,委托是首位的。”
  雅辛托斯把伊莲恩放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了糖纸递到她手里:“伊莲恩听话,外面的人哥哥不认得,要装得凶一点。”
伊莲恩乖乖点头,于是门外的人被放了进来。
“您是雅辛托斯…哥哥吗?”
雅辛托斯冷着脸皱了皱眉头,打量着面前这位委托人。少女穿着一身白色的洋装,棕色的皮靴随着她行走的动作敲击地面,发出哒哒的响声。尽管对传说中面冷心冷的药剂师大人有所耳闻,但百闻不如一见,她还是拼命地鼓起勇气来飞快地瞥了雅辛托斯一眼。
果然面色不善啊,不过这个表情奇怪的小姑娘和面色僵硬的黑衣男子是怎么回事?少女拼命克制住了想要现在逃跑的冲动,挤出一个勉强算得上是真诚的微笑继续说下去:“我叫克丽丝,是被您血液承认了的表妹。”
“我这次来,当然不是找哥哥叙旧的,我也知道哥哥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就没再回过本家了。”克丽丝眨了眨眼睛,赶在雅辛托斯下逐客令之前表明了自己的毫无威胁,“我是有真正的麻烦想摆脱哥哥大人哦。”
“说。”雅辛托斯稍微缓和了脸色,但仍旧充满戒备。伊莲恩已经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莎莎乖巧地窝进她的怀里看戏。
“出事以后,您独自一人离家,您父母的宅子便交由我来打理。这些年一直平安无事,可三天前我去例行检查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的东西全部被搞得乱七八糟了,”克丽丝停下来看了看雅辛托斯的脸色,雅辛托斯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让她多少有点兴致缺缺,“起初我怀疑是有贼什么的,还专门在宅子里守了几天,可无论我设下了多么复杂奇怪的魔法阵,都能被那不知名的生物给破开。”
“丢东西了吗?”雅辛托斯突然开口。
“这就更怪了,什么东西也没丢过,只是把宅子给弄得一天比一天乱而已,”说到这克丽丝也有点头疼,“虽然不知道在不在药剂师的解决范围之内,不过既然是涉及到了哥哥,我想还是来通知一声的好。”
“我知道了,那就请小姐现在就带路吧。”
“雅辛托斯,你不能去。”亚尔林突然把水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桌子疼得抖了抖身子,似乎是想要逃跑。
“为什么?”雅辛托斯再看亚尔林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带上了疑惑,“总不会是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舞会吧,亚尔林前辈。”
“不…总之你,你真的不能去。”亚尔林却突然闭口不谈了。
雅辛托斯又变得冷冰冰的了:“请您带路。”
“哥哥…”一只细白的小手忽然抓住了雅辛托斯的小指,他心中一动,转过头去就对上了伊莲恩那双仿佛永远蒸腾着水雾的眸子,“伊莲恩不要离开哥哥…”
雅辛托斯的脚步顿住了,他叹了口气,纠结不定地张口:“伊莲恩,听话,那里太危险…”
“我想您可以放心,”克丽丝走上前去对着雅辛托斯灿烂地一笑,弯腰虚搂了伊莲恩一下,“这位…小姐,我想我还是有能力协助您照顾好她的。”
“抱歉亚尔林,”雅辛托斯抿了抿嘴角,然后再次看向笑得似乎有些春风得意的克丽丝,说出了今天的第三遍这句话,“请您带路。”



克丽丝带着雅辛托斯一行人坐上马车。在走之前她还嘱咐了要他们带好些行李,如果不出差错的话,雅辛托斯他们需要在那边过上一晚。
  雅辛托斯提着一只木箱子,里面装的是一些生活用品和昨天逛商铺给伊莲恩买的新衣服。现在的伊莲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裙,头发也洗干净梳的整齐,跟着他一起办事,这场面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是哪家的小姐要出门游玩。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亚尔林也跟上了,不过碍于和对方都是老朋友了,他也没开口再询问什么。
亚尔林的借口冠冕堂皇,并且成功说服了来委托的克丽丝。雅辛托斯觉得多一个人帮忙并没有什么,但对于他出行这件事如此敏感的亚尔林似乎有点不对劲。雅辛托斯把伊莲恩交给克丽丝照顾,她们二人都是女孩子,加上克丽丝比她还年长许多,雅辛托斯还是很放心的。
  起初伊莲恩拽着他的袖子不放开,不过听话的小姑娘也只是流连了一小会儿,然后乖乖去和克丽丝玩了。
现在有了独处的机会,雅辛托斯瞥了一眼一旁另一辆载着两个女孩的马车,开口道:“亚尔林,你认识我这个表妹吗?”原本这个委托关系到他的家事,克丽丝也不愿意让其他人介入。但亚尔林很顺利地就把她给说服了,很有可能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亚尔林没有再说什么令人费解的话,语气和神态都恢复到平时的模样:“3号通讯室的通讯员娶了一个女仆,她在斯蒂克庄园工作。他有次邀请了克丽丝的父母来通讯塔参观。我那时候就认识克丽丝了。”
雅辛托斯沉默了一阵,斯蒂克庄园就是他父母原来的家产,在那件事发生之前父母还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出事后是有个亲戚给他寄过一封信,说要收购庄园并且妥善安置。他们也借用了庄园一部分的房子居住,想来就是他这个表妹克丽丝一家了。
父母曾经住过的地方和大部分还留有遗物的地方并没有动,克丽丝一家入住的是庄园里其他的房子,也难怪出了这事这么快就能跑来找他。
  亚尔林只是在工作时接触了来参观通讯塔的克丽丝一家,一个非常有前途的通讯员自然是人人都想结交的,所以他能和她们家认识也不奇怪。
雅辛托斯胡乱思考着,他很快把亚尔林的事情放下,想了半天出现这种怪事的原因,最后也放弃思考去找亚尔林聊天了。
  另一辆马车里克丽丝也在拉着伊莲恩讲话,伊莲恩一边把自己的身世编的滴水不漏,一边想方设法套出这个克丽丝的身份。
的确是雅辛托斯的表妹,这个表妹来的好,一会儿等到了闹事的旧宅子,能发现的线索就更多了。
伊莲恩和克丽丝套近乎,不一会少女也谈到了她和亚尔林认识的经过了。
“亚尔林哥哥也是很厉害的人,他在通讯塔工作了五年了,一直都保持着A的业绩。”
伊莲恩回想起资料,雅辛托斯的父母被害似乎就是在从斯蒂克庄园搬离之后不久发生的。那么他们匆忙搬离斯蒂克庄园一定事有原因,二人被害离现在也有四年了。
  这么说亚尔林和雅辛托斯在五年前就认识了,而在他们认识之后,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伊莲恩捏着自己裙子上的小花边,嘴里甜甜的叫着克丽丝的名字,抓紧时间想打探些消息。
  清晨出发的马车在晌午终于抵达,雅辛托斯刚下车就看见一旁有个浅蓝色的影子朝他扑来。
“哥哥,我们要和克丽丝姐姐去吃饭吗?”伊莲恩轻车熟路的黏在雅辛托斯身边,然后美滋滋地被他顺手抱起。
“也可以,既然并不是非常着急的任务,那就先休息一会儿也没问题。那就麻烦你了,克丽丝。”雅辛托斯一手抱人一手提箱子,却一点没感觉累。伊莲恩轻的和那只箱子没什么差距,这让雅辛托斯有些心疼。不过好在她没离家流浪太长时间,不然现在要成什么样子了……
他看着怀里的小女孩洗干净后格外招人喜爱的模样,他决心若是这孩子愿意,就一直跟着他好了。以后要好好把她养大,再替她找个好人家。
  伊莲恩对于雅辛托斯脸上突然出现的下了什么决心的神情有些不明所以,但这不妨碍她继续借着自己小女孩的外貌兴风作浪。
“亚尔林哥哥好。”见到亚尔林紧跟着雅辛托斯下了马车,伊莲恩和他打了个照面,从容地问好。
  打完招呼后,她又害羞了一样钻进雅辛托斯怀里,两只眼睛还在四处乱转,不动声色地近距离观察着亚尔林。
进餐与短暂的休息过后克丽丝带着雅辛托斯一行人去了斯蒂克庄园的禁区——雅辛托斯父母居住过的地方。
  不得不说像是接到了什么可怕消息的夫妇二人走得很匆忙,没有正经的搬家离开,只是卷走了生活用品和贵重财物。离开庄园后去了他们最初的居所,它在国家边境的一个小镇上。那个时候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二人很快就到了老房子,当时房子里住着雅辛托斯的爷爷——那个脾气古怪的药剂师——后来因为和邻国有关的一场意外,一家五口就只有没回老家留在斯蒂克庄园的雅辛托斯自己活了下来。
  旧地重游,雅辛托斯看着眼前熟悉的居所,盯着墙壁上的藤蔓和高高的阁楼,一双幽蓝的眼又变得冷冰冰的。
他看着克丽丝小心的避开前院田圃里栽满的荆棘,白色洋装的少女熟练地抬手打开大门上的锁,一把将正门推开。
  屋外的光照进了一片狼藉的屋子里,雅辛托斯依旧抱着伊莲恩,小女孩这时睁大眼睛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亚尔林,后者脸上神色不明,但依旧没有其他举动。雅辛托斯随着走在前面的克丽丝进了大门。
  就着门外照进来的阳光,可以看到原本铺的好好的地毯被揉成了一团,凌乱地堆在大厅的一角。头顶高挂的水晶灯像是突然落下来了一样摔的支离破碎,残骸躺在大厅的正中央。方桌明显有着移动过的痕迹,它不在原来雅辛托斯熟悉的位置,而是非常古怪的移动到了与其相反的厅中对称的地方。
  小家具散落的满地都是,有的还匪夷所思地堆满在窗台和桌子椅子上,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雅辛托斯的父亲是一位巫师,他的那些魔法手札都被整齐的铺在门口不远处,活像街边商人摆的摊位。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空地上一套漆成白色的桌椅,漂亮的小圆桌被擦的干干净净,上面放着些什么东西。一只同样裹着白漆的椅子放在一旁,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人的模样。
  几人踏进门槛,正当他们要继续向前勘察时,身后的大门突然嘭的一声关上了。
“天哪……”谨慎的药剂师大人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特意拎了一把椅子夹在门板之间,谁知大门这一关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一把坚硬的木椅子就这么被夹成了碎片。
  众人回头只来得及看清这些,再一反应就发现周围光线全无,室内的窗户都被莫名拉起来的窗帘遮的严严实实,不透一丝阳光。
然而雅辛托斯定神转身后,才发现自己身前哪里还有什么一身白色洋装的少女,克丽丝站着的地方分明只剩下那套白漆桌椅。
  他又猛地环顾四周,最后一个走进来的亚尔林也消失在了原地,雅辛托斯并没有开始向屋里走,可现在他离那扇紧闭的大门却有整整十几步的距离。
怪不得眼前的白色桌椅离的这么近了,完全没有第一眼看上去的遥远感。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雅辛托斯才发现一个更加渗人的事情。既然最害怕这些的小姑娘都没有出声音,那么他原本抱着的伊莲恩自然也消失了,只不过消失归消失,手上的分量却一点没减。他现在偏头过去,很快就辨认出手里的东西是一株树苗。
树苗的根长得就像原来小姑娘的两条腿一样弯在自己臂间,不算粗糙的树皮加上里面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诡异手感,让他两条胳膊都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然树干和长着枝叶的树冠自然也近在眼前,但他现在可没有半点想一探究竟的意思,明明身边没有感受到风,可在一片黑暗里他还是依稀见得那充当小姑娘头发的树叶在模糊不清的灰黑里晃动。
他手脚利索的将这人形的树苗从自己身上拔下来丢掉,在它落地的一瞬间雅辛托斯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像是田里的老鼠一样的叫声,同时伴随着诡异的跌落声。雅辛托斯拔腿就跑,然而当他抬腿向前时,离着自己只有一米多远的白色桌椅却像是后退了一般,又一副仿佛就在不远处的模样。
雅辛托斯深呼吸,然后快速的从口袋里翻出一瓶蓝色瓶子装着的药剂一饮而尽,然后紧紧闭上双眼。
  “3……2……1。”默数过后,耳边的尖叫声霎时间消失了。他警惕的睁开眼睛,不意外的发现在喝下药剂之后自己又出现在了新的地方。
这是在门口看到的大厅正中央,那盏疑似摔碎了的水晶灯就在雅辛托斯的脚下。
空旷的大厅里没有一丝响声,封闭的空间里格外阴冷。
然而这不是最重要的,现在不管他是不是踩在地上一片灯的碎块中,他看见地面上自己身后好像出现了些什么东西。
  黑乎乎的像是映在地板上,好像是他的影子。
可是现在身处黑暗的雅辛托斯不可能会看见自己的影子,于是在万分惊惧之中,他慢慢的往前走了一步。
黑影像是粘在他脚底了一般,随着他一同向前。
  雅辛托斯又翻起自己的口袋来,这一次他不再打算用解除幻术的药剂,而是掏出一把白色粉末撒向身后的黑影。
“嘶嘶嘶……”绿色的幽火在地板上跳动燃烧起来,一时间恍到了已经熟悉了黑暗的雅辛托斯,但在火光燃起之后,他发现周围的景物再次变换了。
  面前是一面轻巧的小镜子,它浮在半空之中,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镜子周围有着不知哪来的光线。雅辛托斯看向脚下,辨认了半天才看出自己现在正站在父亲留在庄园里的那些魔法手札上面。
摊开了的手札是一整片的惨白,上面像是被人用红色的蜡笔胡乱的涂鸦了一些文字。雅辛托斯脑袋嗡嗡直叫,这一片红色触目惊心,却是怎么看怎么眼熟。
一大片里有些部分像是他幼时不懂事,在父亲的书上乱画的文字,当时还因为这件事被暴打了一通,因此印象十分深刻。可现在又被人添了点笔画,就显得非常奇怪。
  雅辛托斯戒备的掏出身上带着的药瓶,他侧耳聆听了许久,直到面前一直不曾有任何东西出现的镜子忽然映出了他的面容。
除了略显苍白之外,雅辛托斯发现自己的头上多了一只白色的花环。但他伸手去摸自己的头顶,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镜子这个举动像是在嘉奖过关了的冒险者。
这时镜子又映出他身后的景物来,还是那套白色的桌椅,此刻正静静的放在自己身后。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朝那走去。
之前母亲经常喜欢坐在露台上占卜,那套桌椅一直摆在露台上,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楼下的大厅。
  雅辛托斯紧紧的攥住手中的瓶子,他走近了小圆桌后,终于看清楚一直放在上面的东西。
那是一张字条:“亲爱的小少爷,你可曾见过一面镜子?”
雅辛托斯猛地睁大了眼睛,在他分外曲折的童年生活中,几件记忆尤深的事情之一就是有关一面镜子。
他听母亲说那是一面多么可怕的魔镜,能够照出“最真实的东西”。但见过镜子的人却都忘记了自己看见了什么,没被魔镜认同的人后来都变得……
母亲不再继续,雅辛托斯却愈发想知道。但不论他怎么求母亲,她都不再和他说。后来他因为贪玩跑进地下室,还真的在杂物堆中发现过一面镜子。至于到底照没照过,雅辛托斯完全没有记忆。但按照小孩子的天性来讲,那时候的他绝对会把镜子拿出来照一照。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纸条上的字迹,试探着回答道:“见过。”
  他又把目光放在不远处漂浮着的小镜上,想要努力回忆当年镜子的模样,可惜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
镜中他的人影突然闪了一闪,消失在了镜子里。
“欢迎你,我的小少爷。我在这里等着你,已经很久了。”他再低头去看手里,字条上的语句再次变化。
“不,也不是太久。”
  雅辛托斯一头雾水,难不成眼前这镜子就是那面真实之镜,自己就回答一个问题就能通过这旧宅子里莫名出现的东西的考验了?
正当他还在茫然不解时,黑暗中传来了有节奏的脚步声。
  嗒嗒嗒嗒,是带跟的鞋子踩在地上的声音,雅辛托斯对于这个声音最熟悉不过了。不是穿皮靴的克丽丝,她的脚步声没有这么轻,这是穿着他昨天新买的鞋子的伊莲恩。
伊莲恩的身影从暗处逐渐清晰起来,当她看见对面站着的是雅辛托斯时,原本神色难辨的脸上瞬间绽出一朵花来。
“我的身后有什么?”她依旧是刚才的装束,浅蓝色的长裙在此刻给这片无边的黑暗添了一分色彩。
  雅辛托斯闻言稳住了想要上前几步的身子,警惕的朝她看去。
他很小心的上下打量着对面的小姑娘,她的手里拿着一只小镜,步子在走到他身前两三步的地方就停下了,清脆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雅辛托斯僵硬的望向她的身后,发现地面上黑乎乎的一团看不真切,那不就是刚才他也见到过的黑色影子吗。
“我的身后有什么?”
伊莲恩再次发问,神色并没有异常,反而还带着一丝温柔的微笑。
雅辛托斯莫名的看出一丝自信和真诚的意味来。
“呃……黑,黑影子?”
他话音刚落,地上伊莲恩的影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同时小姑娘得到了他的回答重重松了一口气,一直放在手中小镜上的目光也移开了。她重新露出熟悉的笑颜,好像身上的束缚忽然消失了一般,格外高兴的朝雅辛托斯扑了过来。
“终于找到哥哥了!刚才伊莲恩和哥哥分开了,伊莲恩可担心哥哥了。”她被雅辛托斯抱了个满怀,小女孩温暖的身体让他也松了一口气。
“刚才有个漂亮的大姐姐给了我一面镜子,”她把埋在雅辛托斯胸口的脑袋抬起来,双眼亮晶晶的,献宝似的把手里一直捏着的小镜递到他面前:“大姐姐在镜子里和我说,一会儿等小少爷通过了考验,就让我去见他。”
雅辛托斯皱眉不语,看来旧屋里的东西刚才实在考验他。那么听他对自己的称呼,看来是他从小就存在的东西了。
  那么父母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不应该不清楚屋子里有这个东西,而他小时候从来没听他们说过,应该不是什么坏东西。那么既然它说话这么客气,可能并没有什么恶意。
“她说要看看小少爷离家这么长时间到底有没有长进,是不是一名合格的药剂师。”伊莲恩思索片刻又传递情报似的学了一通自己听到的话。
  “我一猜就知道她说的小少爷就是雅辛托斯哥哥,所以就听话地来了!”她说着,又伸手环住雅辛托斯的腰,靠得更近了些。
“你没受伤吧?那个……大姐姐最后让你来找我的?”雅辛托斯把孩子抱起来仔细查看,发现她没出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
  伊莲恩显然是一副没遇上什么吓人的东西都模样,乖乖点头道:“大姐姐一路都在通过小镜安慰伊莲恩,慢慢的就不再怕黑了。”小女孩一副自己成长了求夸奖的兴奋神色。雅辛托斯摸了摸她的长发,叹了一口气道:“你没事就好,下次哥哥不会再把你一个人丢在黑暗中了。”
伊莲恩墨绿的眸子忽然闪了闪,她抓紧了雅辛托斯的衣袖,露出一个格外温暖的微笑。
“你刚才那问题是怎么回事?”雅辛托斯不理解的还是刚才她那奇怪的举动,小姑娘一开口,当时真的吓了他一身冷汗。
伊莲恩认真的回答到:“姐姐和我说,要想见到哥哥并不难,但是不能靠近哥哥,否则地下的怪物就要吃掉伊莲恩。”
“在看见哥哥以后,要问一个问题。只有对哥哥无愧于心并且一心为他好的人才会被镜子认可。只要哥哥回答了我提出的问题,就证明我通过考验得到认可啦。”她又悄悄的打量漆黑的周围,这里很静,只有坐在白椅子上的雅辛托斯和钻进他怀里的伊莲恩两个人。
“亚尔林哥哥和克丽丝姐姐一定也是这样的!我们只要在这里等一会儿就能见到他们了。”
雅辛托斯安慰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又一次陷入了深思。既然旧宅里的东西今天来了这么一出,它一定是有目的的。为什么要让自己带来的这几个人经过这种考验,想必一定是要他知道什么东西。
看来它是在帮他,可为什么疑似和自己父母相识的神秘力量要不辞辛苦弄出动静来引自己来这里,只为告诉他身边这几个人是不是对自己有害。
这些人里有他不熟悉的,也有刚刚相识的。那么既然如此,这次的考验绝对是有针对性的。
它想告诉自己,有一个人,一定做了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
  联想到自己的父母,雅辛托斯沉下了一张脸。
他们等待了很久,期间雅辛托斯询问了伊莲恩找他路上的经过。小女孩表示除了一条路走到黑之外就是和声音温和的大姐姐闲聊。
事实上顶着小女孩外皮艰难摸清真相的伊连恩一路上都在面无表情的与死人脸面面相觑。
直到他和那人正面对质,死老太婆要求她把自己形容成一个年轻漂亮的大姐姐才罢休。
  沉浸在回忆里的伊莲恩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心道重头戏马上就要来了。
雅辛托斯自然也听到了脚步声,慢慢的越来越近,一片漆黑里浮现出了亚尔林的身影。
  此时的亚尔林依旧是进门时的那身打扮,但是半掩着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双乌黑的眼睛锁定了对面坐在白椅子上的雅辛托斯,亚尔林的目光慢慢变得深沉。
“我是谁?”
雅辛托斯见到第二个出现的是他,下意识的开口回答,但在他开口之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雅辛托斯的一句“你是亚尔林。”没有半点声响,顿时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慌乱的去看面对着自己浮在半空中的镜子,那镜子忽然映不出画面,在细微的碎裂声后突然就裂成了几块。
而身边的景物一阵扭曲,雅辛托斯下意识搂紧了怀里的伊莲恩,下一秒两眼一黑就没了知觉。



  雅辛托斯听到了脚步声,于是他拼命地挣动着手腕,沉重的铐链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亚尔林用稍微有些低哑的声音问出的那一句“我是谁?”好像还回响在耳畔。
  雅辛托斯的心脏一直跳个不停,往事忽然一股脑的涌到他的眼前。
他与亚尔林相识之前,家中突遭变故。本来在庄园里生活的好好的一家人忽然收到来自住在老家的爷爷寄来的求救信。
  雅辛托斯的父母立即动身前往那个地处边塞的国界线上的小镇。
雅辛托斯被勒令在庄园里继续修习魔药课程,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将会一去不复返,老家的房子在一场事故引发的大火里烧的干干净净。
后来他出师成为了皇城里唯一一名高级炼药师,遇到了在通讯塔工作的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亚尔林。
  说到亚尔林,他的回忆便被刚才旧宅里那神秘人告诫他的结果给打断了。旧宅里深藏着的东西,便是借了那面真实之镜,告诉他亚尔林就是那个无法正视他,没有真心对他的那个人。
  真心意味着没有欺瞒没有恶意,在普通的朋友之间是很容易达到条件。显然在这间旧宅里,雅辛托斯把亚尔林并不单纯的身份,和自己家人的死亡也链接在了一起。
它要告诉自己的,不就是这些吗?
在父母死去之后,还久久流连在旧宅之中的家伙,只为了告诉他当年的真相。
雅辛托斯不再胡思乱想,他的脑中现在一片混乱只能强打起精神来面对现在自己的未知处境。
  他是被人敲晕了绑来这里的,现在看来那人似乎并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此时身在何方,所以给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黑布。
雅辛托斯能感觉到自己挣动锁链时发出的回音,和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跌坐在地面上,一股属于地下的阴寒逐渐蔓延至全身,由此看来,他现在应该在一间地下室。
  雅辛托斯冷静的回想,在父母居住的旧宅里,确实有一间很大的地下室,幼时的他还曾经在堆满杂物的一角翻出那面镜子。他隐约想起来地下室里有一只生锈的铁笼,那是家里用来关那些危险的食人花的,因为年代久远早就丢失了锁和钥匙,不能再用了。
不过这对于任何一个会些魔法的人来讲都不是难事,只要念上几句咒语,崭新的笼子就又能继续使用了。
雅辛托斯不认为自己是被老宅中的东西给关起来了,他心下一凉,十有八九是暴露了的亚尔林做的。
一直在他身边伊莲恩也不见了,雅辛托斯只觉得更乱了,亚尔林会不会伤害伊莲恩?不对,她只是个无辜的小女孩,不应该被牵扯进他们的恩怨里。
而骗了他这么长时间的亚尔林,他又会以什么面貌来见他?雅辛托斯悲伤的想,自己可能会见到一张狰狞而可怖的脸吗?
他打了个哆嗦,只感到一阵无力。
“雅辛托斯?”
他听见了钥匙插入锁孔和铁栅栏门被打开时刺耳的声响,一直被束住手脚关进了铁笼子里的雅辛托斯紧绷了身体,原本的那一股无力,在此刻都化作了无声的愤怒。
紧接着黑布被扯开,地下室里只有一动不动的烛火,雅辛托斯眯缝着幽蓝的眸子勉强看清了亚尔林的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
“……”亚尔林站在笼子外面,皱着眉头拨弄着那条栓在栅栏边上的铁链,“我可没有其他意思,你现在都知道了,对吗?”
雅辛托斯紧紧盯着他,突然扬高了音调:“我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不同于以往的冷淡和卸下伪装后的温柔,现在的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因为惊怒翻滚的海浪。
他不是没有尽自己所能去查清真相,可惜自己能做的实在太少太少。侥幸活下来的小少爷最后只能选择了放弃,他安稳的住在皇城里,心头却永远都萦绕着不甘与悲痛。
到底是什么事情发生了,那么厉害的爷爷和实力强横才华横溢的父母消失在了一场离奇的火灾之中。
雅辛托斯细细的调查,他知道这场火灾并不是导致一切的凶手,而是为了掩盖事情的真相。斯蒂克家族的所有都被烧了个干干净净,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尽管没了如此有前途和实力的两位年轻人的守护,老家本来惹人注目的一些古老的文献资料都被毁了个彻底。再没有因垂涎它们而总给他家找麻烦的人存在了,而少部分的誊抄版本,还在雅辛托斯的手里。
那段时间有不少人得了可乘之机,趁着雅辛托斯还年少没了长辈保护,手里还拿着唯一有价值的遗产。尽管不能明着下手,但暗中潜入庄园或是明着登门拜访向他讨要珍贵的资料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烦扰着他。
直到雅辛托斯完成了学业,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药剂师。有了实力解决这些问题,尽管没有他人的帮助,现在已经不敢有人再打他手里文献与资料的主意了。
而亚尔林是个例外,他为斯蒂克家世代药剂师传承慕名而来,并且顺利的和雅辛托斯成为了好友。谁曾想这样的事情的发生了,不过亚尔林没有那些不耻的想法,他给了雅辛托斯很多帮助,这让雅辛托斯格外的信任他。
而现在两人面对着面,雅辛托斯在回忆里也发觉了不少当时并不显眼,但现在一想就能看出来的不正常和破绽。
  亚尔林木着一张脸回敬被锁住了手脚的雅辛托斯。
“抱歉,我骗了你。”他还欲继续说下去,忽然一声轻咳打断了生冷的局面。
雅辛托斯抬眼往地下室的门边看,声音传来的地方站着一个人,赫然就是刚才还和他在一起的伊莲恩。她似乎有点慌张,下意识地将视线挪开。雅辛托斯抿了抿发干的唇角,突然感觉很疲惫,于是就整个松懈下来。
“看来,被人打扰了啊。”
亚尔林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从袖袍里掏出一把镶着祖母绿宝石的纯银匕首来,匕首的边缘已经微微发黑,用的年头很久的样子。
看见匕首雅辛托斯的脑子就炸开了。
这把匕首,是他八岁的生日礼物。而它,本该被遗落在老家,消失在大火中。
雅辛托斯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沉重的他险些喘不过气,但眼前的形势又忽然变得奇怪了起来。
“是你自己先忍不住的。”伊莲恩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提着一把沉甸甸的骑士剑。
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拎着这么一把锋利的宝剑看起来有点滑稽可笑,可她那分毫不加压制的冷酷嗜血的神情却又使这幅画面莫名其妙地和谐。
“你最好别轻举妄动,”伊莲恩轻蔑地瞥了亚尔林一眼,然后转过头来温柔地看着笼子里那只被吓得茫然无措的小白兔,“你先别着急出来好不好,这里虽然不舒服,但是比外面安全。”
雅辛托斯被她的表情和语句惊的一动不动,甚至脑袋都不会转了。
这……这会儿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就下意识地点了头。好像有什么调过来了吧,他的思绪突然从滔天的惊诧与仇恨飘到了伊莲恩的身上,应该是我哄她才对啊。
“你不也骗了他吗?”亚尔林放肆地笑着,那张总是轮廓柔和的脸上闪过一瞬的狰狞,“你凭什么觉得他会原谅你?甚至是…”
亚尔林突然凑到伊莲恩的身边,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笑了一声:“…喜欢你。”
“你的殿下会来,不过拖延时间的伎俩大概是不必要了,亚尔林子爵。”伊莲恩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她咬破指尖,把鲜红的血珠滴在自己光洁的手背上,伊莉莎的声音就毫无征兆地回响在了阴冷的地下室里。
  “报告长官,亚尔林子爵的殿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伊莉莎的声音像气流一样卷了起来,慢慢地汇聚到伊莲恩的手背上,雅辛托斯这才发现她手背上的血珠已经变成了一朵红色的玫瑰,“我应该是被发现了,不过因为上次也被发现了,所以这次我根本就没藏起来。”
“说起来…你们的趣味还真是够奇妙的,”玫瑰花自己转了转身子,似乎在思考着伊莲恩和亚尔林谁也不打算把雅辛托斯从手铐脚镣里解放出来的原因,“还有啊伊连恩,你打算什么时候露个脸啊,一会子爵他殿下来了你估计就别想帅气地打架了哦。”
“我只是考虑这里比较安全,我也没想帅气地打架伊莉莎,”伊莲恩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息怒火,然后她把玫瑰花从自己的手背上拎起来摇了两下,“别满脑子都是这种污浊思想,你再这样下去我对女巫这一行都要产生偏见了。”
  “别这样嘛,我可是个卖情报的哦,”伊莉莎挑衅似的笑了,“小心我一生气编个骑士大人不得不说的秘密卖得哪都是。”
伊莲恩揪住玫瑰的花瓣作势要往下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雅辛托斯茫然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试图抓住什么蛛丝马迹来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比如谁是子爵谁是殿下谁又是所谓的骑士大人——可惜他们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毫无营养,根本提供不出来任何有用的信息。
“抱歉,这些事我回去再和你解释,”伊莲恩突然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雅辛托斯一眼,雅辛托斯只觉得这一眼大概是终于把那满腔情愫都给捧出来了,像是汹涌而来的海浪一样撞得他的心猛地一跳,“雅辛托斯,请相信我。”
这根本不是那个柔弱的小女孩。雅辛托斯只觉得自己要被巨大的信息量给淹没了,他动起脑子来,伊莲恩明摆着是与亚尔林敌对的关系,而为伊莲恩提供情报的女巫——哦,那当然是个女巫,只要看一眼他们联系的方式就能看出来——伊莉莎是伊莲恩的帮手。
  而看她们联系时的语气,似乎已经这样暗地里行动很久了。
同时发现自己被两个人隐瞒的雅辛托斯面无表情。那么,小女孩伊莲恩,她和自己家人死亡的事件,有关系吗?
雅辛托斯看着眼前大战一触即发的模样,自己被铁链束手束脚,身上所有的药剂和一些小物件都被亚尔林提前搜刮走了,于是他认命似的点了点头。
伊莲恩松了一口气似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了一会儿,看的雅辛托斯直觉得古怪。
“至于你,亚尔林子爵,我想你能查到的东西对我来说大概也不成问题,”伊莲恩将骑士剑撑在面前,倚着剑柄抬头看他,“比如那把匕首你到底是怎么搞来的,对吗?”
他眼神冰冷,刀子一般锋利。对面的亚尔林脸上神色僵了僵,瞬间阴沉下来。他身体动了动,攥住手中的匕首,不作回答,随时都会出手的模样。
伊莲恩没有得到半点信息,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
“亚尔林。”
地下室通往地上住宅的楼梯口传来一声模糊的低唤。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用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魔法。伊莲恩的动作很快很精准,她似乎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似的,浅蓝的裙角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手中的剑光狠狠斩断了空气里忽然钻出来的金色箭矢。
小女孩的长发被气流带的飞扬起来,金色箭矢在射向铁笼的那一刻化为乌有。
本就打算快速闪避的雅辛托斯盯着眼前的小女孩,眸中的幽蓝暗沉。
“啊呀,看来殿下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了不少呢,”被拎着花瓣的玫瑰左摇右摆着,似乎是在向殿下的方向拼命地张望,“果然还是不放心亚尔林子爵吗?”
几乎是紧贴着亚尔林的身后,一道淡色的空间裂缝张开,一个身影出现在光线昏暗的地下室里。男人的面部线条并不棱角分明,甚至能称得上是有几分柔和,可若是直直地撞进他那双碧蓝的眸子里,却又会被那分毫不加以掩饰的桀骜与狠厉惊得皱了眉头。
此刻他正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一身普通的常服也挡不住他挺拔的腰身和那所谓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亚麻色的头发半短不短的,发梢勉勉强强能够到肩头的衣料,倒是和他似乎总是故意破坏规矩礼数的行为保持了高度的一致。
“殿下。”亚尔林开口唤了他一声,拼命试图掩盖的颤抖还是漏出来了几声。他面无表情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但是伊莲恩知道,亚尔林现在肯定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紧绷着身体。
殿下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将视线落在了伊莲恩的身上:“我记得你,先生。”
“叙旧的话还是免了,我认为这件事情还是尽快了结比较好。”伊莲恩挑了挑眉。原本就没有谈判的机会,现在……他瞥了一眼被锁住的雅辛托斯,他刚刚还对他出手了。
那更没有饶过对方的理由了。
“那么,您请便,”殿下轻轻地笑了笑,虽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却还是将目光落在了那把沉重的骑士剑上,“您的往事的确是我疏忽了。”
“我会手下留情。”伊莲恩淡淡地说。
阴暗的地下室里,灰尘在此刻被搅得飞叶般狂舞,雪亮的剑光闪起来,亚尔林黑色的身影很快也跟着动了起来。
  “叮哐哐哐!”两兵相接,瞬息之间除了单调的雪亮剑光,亚尔林左手凌空一捏,挥起手臂时指尖带起了耀目的金色光芒。
  魔杖尖不要命的朝着对方狂点,一招一式都带着一股拼尽全力的狠劲。金光如流动的水波,却含着爆破的气势接连不断。另一方的伊莲恩不急不缓,挥起长剑的同时浅蓝色的身影便闪到了另一边。在他的身后,伊莲恩一双墨绿的眼睛亮的可怕。
于是长剑划破了亚尔林的皮肤。
亚尔林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呼。他飞快的反击,匕首几乎要划到伊莲恩的面颊,而又险险错过。一招又一式,亚尔林用自己的生命去领略了对方盛气凌人的剑锋。
殿下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来。



“那男孩,什么来头。”
“也有王子殿下你感兴趣的人啊,”身边的少年戏谑地勾过他的肩膀,神秘兮兮地凑到奈登的身边Candy and roses“不说?”同样还是少年的奈登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作势要离开,“不说我就走了。”
“别啊,好不容易从宫里出来一次,我这不就要说了吗,”少年赶紧把他拉回来,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这孩子啊,叫亚尔林。”
  亚尔林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可已经身为子爵,因为父母双亡。关于亚尔林父母的消息是众说纷纭,千奇百怪的故事把亚尔林抹得乱七八糟,什么为了继承子爵的位置弑父杀母的说法都生生地往这么个半大的孩子身上套。也正是因为这流言蜚语,亚尔林虽在子爵之位,却无人愿意与之亲近,甚至是国王也在找机会把他贬下去。
不过要真说起来,亚尔林的父母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他们的死也算是自作自受,只不过这一切的后果都让亚尔林一个人承担了而已。
  想讲清楚亚尔林的父母,就不得不提邻国的雅辛托斯一家了。克斯特家族是魔药世家,深受国王的信任,但最让人觊觎的不是雅辛托斯家的财产,而是他们祖传的诅咒之术。相传克斯特家族的人到一定年龄都会学习炼制诅咒的魔药,这种诅咒凶险恶毒,除非下咒人死亡,否则永远无法解除。
而亚尔林的父母——一对狂热的魔法教徒——他们对这条不被寻常书籍记录的魔法,十分的感兴趣。
甚至抛掉自己高贵身份,对邪术如痴如醉,一心扑到它身上。他们对自己唯一的儿子到没有管束,只是同意了他去邻国修习的计划。
  好巧不巧,亚尔林和雅辛托斯成了好友。
  各路人马的骚扰已然让雅辛托斯的父母烦躁不堪,那些忠实与珍贵资料秘闻的“老顾客”之中又多出来自另外一个国家身份高贵的亚尔林父母的势力。这对魔法教徒的手段格外狠辣,这提起了两人的注意力,并且严加看管。
心急而毫无顾忌的亚尔林父母很快就疯狂到要亲自动手了,而雅辛托斯一家并不畏惧他们,甚至在严加防范的情况下,不会让对方得手。
不过亚尔林一家没有想到的是,二人不仅没有得手,反而让亚尔林被诅咒盯上了。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原本还抱有实在得不到就放弃心思的亚尔林父母彻底没了退路。他们背水一战,杀死了雅辛托斯的父母,自己也随之丧命。
  亚尔林的父母放了一把大火,把雅辛托斯老家的所有东西都烧了个干干净净。
除了一把匕首——那把遗落在老家的,雅辛托斯的八岁生日礼物,在出事的前一天被登门拜访的雅辛托斯的表妹克丽丝给带走了。
  他爷爷只是想在情势危急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孙子一面的时候,托人去给他送去一声问候。
至于之后克丽丝并没有交出匕首,后来又是怎么到了亚尔林的手里,这就需要问问她自己了。
  “啧,诅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他们一个两个的都盯着它干什么。”少年端起面前的果汁灌了一大口才点评道。
奈登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着酒楼厅堂里端端正正坐着的亚尔林,轻轻地笑了笑。
“最后拜托你一件事,”奈登敛了笑意,“把这孩子送到我这来。”
“好了。”
骑士剑重新收回到剑鞘里,亚尔林浑身是血,撑着墙壁勉强地站着。
殿下似乎想要行个合适的礼数来表达谢意,伊莲恩给拦了下来:“我是留了情面,不过你们要是真想打起来,我们也没有毫发无损的把握。殿下很明智,知道怎么做损失最小,那自然也不必言谢。”
“过来亚尔林。”殿下这才抬起眼睛来往亚尔林那边看过去,亚尔林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仍是强忍着疼痛一步一步地挪动到了殿下的身边。
“你做得很好,”殿下的语气中带着温和的笑意,亚尔林还未来得及回话,便被他带进了怀里,“有话回去再讲。”
“后会有期,骑士先生。”
伊莲恩这才松了一口气似的走进了笼子里,挥剑砍断了禁锢着雅辛托斯的铁链,雅辛托斯不顾手脚的麻木疼痛猛地扣住了伊莲恩的手腕,一双幽蓝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伊莲恩的双眼:“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伊莲恩低声念了句什么咒语,在雅辛托斯惊诧的目光中变回真正的那个伊连恩,然后顺势将雅辛托斯揽进怀里,“别生气好吗,我会给你解释。”
雅辛托斯脑内一片空白,他甚至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冒起了金星。
  国王的皇家骑士可不是吃素的,刚才对上亚尔林时的干练狠辣,怎么会是一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纤弱小女孩的表现。
雅辛托斯冷静极了,他一把推开对面的人,哐啷一声站了起来。
“我的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有什么目的??”
倚在铁笼边的骑士可怜巴巴的抬起头来望着他,一双漂亮的墨绿色眸子竟然让他联想到了总喜欢这样盯着他的小女孩伊莲恩。
雅辛托斯,现在,想拔出刀来直接斩向对面的人。这个居心叵测埋伏在他身边的皇家骑士,竟然!用幻术变成一个小女孩的模样!然后顺利的!骗过了他!
宫廷里的那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请你想想镜子,尊敬的药剂师大人。”伊连恩不再是那副女孩的模样,但他乌黑的短发,一双颜色好看的眼睛,都能让雅辛托斯想起他变成小女孩时的模样。
“我没有恶意,真的抱歉。”伊连恩没有再次靠近在他面前站得笔直的雅辛托斯,神色十分认真,“请允许我为你解答所有的疑问,同时我也会坦白我的来意。”
雅辛托斯眯起眼睛,对于他刚才的话,既然女孩外表的伊莲恩当时通过了真实之镜的考验,那就说明他只是另有隐情,并没有别的意思。
不过一想到对方的欺瞒导致他和一个比自己还要高的男人同床共枕,并且无数次抱着他,又是摸头安慰又是带他去吃饭陪他听小孩子喜欢的魔法故事……现在雅辛托斯的心中有一万只土拨鼠站在小山丘上疯狂的咆哮。
雅辛托斯现在就想自编一条时间魔法,回到过去抓着自己的肩膀疯狂的摇醒过去的自己,拆穿这个神经病的真面目,杀上皇宫城堡,揪着国王的领子问他这是不是他安排好的。
不过看着就不像,一定是自己对面这个王八蛋他自己的恶趣味导致的!
雅辛托斯没有轻举妄动,在他心里,萦绕在自己心头这么多年的家人的死因才是最重要的。
  伊连恩知道这是自己还能平安无事的坐在这里和他谈话的筹码,很快进入正题,将查明的一切和所有雅辛托斯不知道的真相都告诉了他。
“是亚尔林说过吗?他也用一些东西引导你去发现,所有的有关你家人都死去都是国王的干涉。”伊连恩的语调很轻柔,他终于开始了这场和平的谈判。
雅辛托斯此刻还在得知真相的心情中,他说的没错,其实并不是一直以来都没有进展。他的所有调查都表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国家的国王做了这一切。
  雅辛托斯选择隐居在枯木森林,旁人交给他一个委托都要费劲千辛万苦,皇城里一些地方是他的敏感点,都是因为对“仇人”的憎恨。尽管一直以来他都无法确认,因为根本没有确切的证据。但这个观念深深影响了他的做法,因此在不久前准备和敌国开战的国王要他帮忙制作战争需要的药剂时,他没有同意。
“你是来谈判劝说我的。”雅辛托斯紧抿着唇,脸上没有表情。
伊连恩大方的承认了,他笑到:“很抱歉我用了这样的方式接近你。但你知道最好的方式就是把真相调查清楚,让你知道一切。”
雅辛托斯知道,真实之镜告诉他这个人不会撒谎,那么他所陈述的一切也都是事实,因为在伊连恩提到的很多调查出的细节里,他就能发现亚尔林和他那位殿下确实在他自己的调查行动中动了不少手脚。
总之,这件事远远没有完。
“我同意帮助国王。这是我的国家,我作为有能力的一名药剂师,应当负起自己的责任。”
雅辛托斯顿了顿,又道:“但是条件是请国王证明他并没有伤害过我的家人,当年的事情他并没有参与。我需要帮助,查清真相,和对方做一个了结。”他的眸中多了几分冰冷。
伊连恩郑重其事的点头并且做了保证,谈判完美的结束了,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再等一等。”伊连恩忽然伸手递上一个东西,雅辛托斯本想谈完公事解决一下他变小女孩骗人玩的事情,刚想开口,伊连恩却像是知道他想干什么一样,被他给打断了。
  雅辛托斯接过来,那是刚刚在亚尔林手里被他当做武器的匕首。
“非常抱歉,让你的东西被给碰到了。”
“我没有查清楚这件事,这是我的失误。”
雅辛托斯握着手里的匕首,也不知道伊连恩是什么时候拿过来的,他竟然没注意到。
他抬起头看了伊连恩一眼,看来匕首的问题还需要解决。
“谢谢。”但毕竟刚才他与亚尔林对上,也是保护了自己,还帮他拿回了匕首。
伊连恩听到他道谢,又一次笑了,雅辛托斯莫名的从中看出一丝温柔的感觉来。
“不客气,我们现在离开这里吧。”他从地下室找来了雅辛托斯身上的带着的药剂和随身物品,两人爬上了长长的楼梯,回到地面上去。
  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夜幕早已降临,漆黑的楼梯间被黑暗中陡然升起的点点荧光照亮——是伊连恩念了咒,他身边飞动着银白的光点,柔和的光照亮了四周和脚下的台阶。伊连恩走在前面,为雅辛托斯照亮脚下的路。
“雅辛托斯,我的老朋友,你还记得我吗?”
伊连恩忽然挑起话头,他问了一个十分突兀的问题。
雅辛托斯疑惑的抬头看他,心道我当然认得你,你个可怜兮兮求抱求摸头的小姑娘!
他面容被四周的荧光衬出几分神秘感,但俊秀的脸庞在此刻显得尤为温柔。
  雅辛托斯停下脚步,他移过目光仔仔细细的观察他,忽然脑海里跳出一段回忆来。在那个边境的小镇上,年幼的雅辛托斯躺在屋顶上。那时候他还没和爷爷一样把自己裹得像个怪脾气的巫师。小孩大大的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空,身上穿着软乎乎的白色袍子,尽管那时候看起来更像女孩子的连衣裙。
  黄昏时候,太阳几乎点燃了所有的云,天边一片金光烧的红彤彤的。雅辛托斯躺在傍晚的微风里,看着淡色天空里的火烧云。
他装作深沉的看了一会儿风景,不一会儿就被无聊给打败了,转过头去找身边的玩伴搭话。
雅辛托斯记得,和他一起并排躺在屋顶上的,是个黑发的小男孩,他的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好似透过晨露去看那些迎着阳光的深绿草木。
“我们好久没见了。”
雅辛托斯回想起来自己从小时候就认识的玩伴名字就叫伊连恩,他们感情很好,最后离开时他还记得对方说要到皇城去学习,然后找份工作来找他。
若说之前还对他怀有不信任的雅辛托斯,此刻是真正相信了面前的人并不会害他,并且会不余遗力的帮助他。
幽暗的阶梯上,站在前方的伊连恩望向他。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变成小女孩钻到我家里也是吗?!”雅辛托斯气不打一处来,这时候面对多年不见的好友,忍不住笑出声来。
  伊连恩看着他终于又卸下了那副没有表情的冷漠脸,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个也是啊,你不用伤心,要是你愿意,我还是那个你喜欢的小姑娘。”
雅辛托斯抽出口袋里的药水作势要往他头上砸,然而伊连恩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一双眼里映出来的全是他。
雅辛托斯不知怎的,突然就僵在了那里。
 


  Ⅷ尾声


两人爬过长长的楼梯,离开了这间旧宅子。天空里坠着大片的星星,越看越多,越数越是不清楚。两人走到大宅门口,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克丽丝去哪了?”雅辛托斯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回家,这会儿只有斯蒂克庄园能有地方给他过夜,不过连夜赶回去也是可行的。
他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询问的话却久久没有得到答复。雅辛托斯偏头看向身边的伊连恩。
“伊连恩没有家了哦,请伊连恩先和您一起住行吗?”
雅辛托斯的手又痒痒起来,他想现在就甩这个人一脸药水!
  以至于坐上颠簸的马车时,外面充当车夫的伊连恩心神愉悦,而怀疑自己的幼时玩伴是不是坏掉了的雅辛托斯悲愤的望着窗外。
深灰的夜空透出一股幽深的海蓝,那些光亮的星子就像魔法师随意撒下的钻石,坠在深沉的夜幕里,一路上宁静而美好。


在饥荒世界的三百天

给我太太打call!!!太太是我的,我的!!!!

Athlan:

「23」


  我挥舞着手里的火腿棒,一下一下的敲着对面一脸凶恶的小蜘蛛的脑袋壳。
在走上粘在地面上的那些黏糊糊的蜘蛛网后,我总能清楚的感觉到面前这个矮小的一级蜘蛛巢在剧烈的抖动。第一次看见它危险的耸动时,我可是被吓得不轻,连连后退几步却发现脚底被那蜘蛛网缠的行动缓慢。这时候在惊恐之中抬头,就会看到一群黑压压的东西从那被惊扰了的蜘蛛巢里钻出来。虽说没被吓的一屁股坐到地上,但当时耳边忽然响起的蜘蛛嗬嗬的叫声确实让我心惊胆战的。
生存了大半年之后,见到蜘蛛就往回跑的威尔逊在规划出一个理想的方位之后,我便把从地洞里拆三级巢得到的蜘蛛卵给种在了离基地有一段距离的空地上。解决掉一级巢里少得可怜的小蜘蛛之后,我捡起地上几张网子,赶紧回了基地。
  “等夏天到了,蜘蛛巢不会烧起来吗?”
威尔逊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他沉默了一会儿,无奈道:“恐怕会的……我还打算在离基地近的地方种一小片常青树呢……”
  “要不然干脆在蜘蛛巢旁边种些树,然后放一个灭火器吧。”
  “天哪,这烦人的自燃!”威尔逊对于又给他加上不小的工作量这件事格外不满,烦躁的在基地里转起了圈圈。我把一部分丢在地上的物品拾进灭火器范围,又反复看了看肉架和农场,幸好一开始摆放时就把它们很近的排在一堆,要不然现在重新收集材料改建也会是非常烦人的工作。
我翻空了装金子的箱子,好不容易才凑出制作另外新的灭火器需要的金子。威尔逊快速完成组装,在完成新灭火器的安放之后,他叫我去看看新的研究成果。
  “什么研究的成果?”我在半路上又跑去拿怪物肉喂了几只猪人,换了大肉和猪皮回来。当威尔逊刚刚发现这样做能最有效的处理怪物肉和填饱肚子时,我还为可怜的猪人默过哀,不过碍于生计所迫,现在干这种事情我可是意外的熟练。
  “我通过编写菜谱在比对农场产出的那些蔬菜水果的性价比。”威尔逊接过我手里的猪皮放进指定的箱子里,我绕过他的科学机器拉开冰箱门,视线便被他放在冰箱里的新菜式给吸引了。
他端起一盘茄子煲递到我面前,我盯着那塞满馅料的茄子外壳看了好久,直到他给出评价:“吃了和没吃没什么两样,吃它不如吃肉丸。”
我赶紧在菜谱上填好它的原料和评价。


不得不说有了新原料之后可以做的料理就多了不少,在我还对着火龙果派流口水的时候威尔逊在一旁满是恶意的强调这种好东西在他做实验的时候已经吃掉一份了,并且效果非常好。为了不造成浪费,严谨的科学家不打算在非受伤的情况下把它拿出来补充能量。
很好,这是建立在科学家为了试验已经品尝过的前提之下。
  “这是西瓜,刚才通过炼金引擎的查找,我发现了它可以制作成西瓜帽。”
很可惜,夏天解暑的方式并不是吃西瓜,而是把它做成帽子戴在头上。
  “这一点都不科学。”
  “难道你要在没有任何防具的保护下直面可以将花草引着强度的太阳吗?”
我觉得威尔逊说得有道理,但经他这么一提醒,我忽然想起来他有一顶完美防水的眼球伞的事情。
  “说不定在防水的同时,眼球伞也能延缓温度升高。毕竟是巨鹿的眼睛这样珍惜的材料制作的东西,防暑效果应该不会太差吧。”
威尔逊看了看手里的西瓜,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等明年也给你做一顶。”
  “这没关系,你外出和对付怪物的时候都多,我就有西瓜帽就行了。”说实在的就凭威尔逊那为科学献身而糟蹋自己的程度,还是把更靠谱的东西留给他更好。
“西瓜帽是有保鲜度的,种不出西瓜的话就只能做冰帽降温了。”
我已经预感到自己将度过一个水淋淋的夏天了:“反正都会增加潮湿度,什么帽子都差不多。”
威尔逊在基地里又放下了一个冰火坑,只是站在旁边我都能感觉到那簇燃烧着的冰蓝火焰带着的寒冷温度。显然各种各样的帽子和花伞都是在对付外出无法降温时的工具,真正能瞬间清凉下来的东西还是冰火。
  我突然想到冬天时用过的暖石,放在温暖的火苗旁边就能传递温度发光发热。这回把它拿出来塞进冰箱,还真能看出那块白色的石头在温度的变化下也变成了深蓝色。就像冬天把它丢进雪地里那样有温度的变幻。
  看来对付高温的东西还真不少。我只捧着发凉的暖石呆了一会儿,就把它塞回了冰箱里。威尔逊燃起石头火坑处理冰箱里剩下的鸟蛋,做了一些培根煎蛋屯起来。我老远看着锅子里吱吱作响的煎蛋,培根的香气一个劲的往我鼻子里钻,无奈的吃掉了手里那盘已经凉掉了的茄子煲。


【这是一档美食节目_(:з」∠)_大家想看什么就留言吧,马上夏天了,要不要表演一出着火的大儿子到处跳,火烧基地的悲情戏码呢(¦3[▓▓]

啊请你也继续努力吧